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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1章 突然而至
    就在娄小娥全身心投入大屿山开发的宏图,以及博物馆馆舍建设的具体事务时,最早提出兴建艺术博物馆构想的娄半城,却已悄然离开了香江。

    

    这位歷经风雨、眼光老辣的商业巨擘,深知一座伟大的博物馆,其灵魂不在於恢弘的建筑外壳,而在於其中承载的文明与歷史的厚度。

    

    香江虽因缘际会,成为了一些北来文物的流转之地,但流散至此的,多为零散之物,精品有限,且种类不全,难以支撑起一个具有国际水准、能系统展现中华乃至世界艺术瑰宝的殿堂级博物馆。

    

    “小娥负责把『房子』盖好,”娄半城在离开前,与女儿深谈过一次,“我这把老骨头,就负责去把『家当』找回来。没有足够分量的藏品,博物馆建得再漂亮,也只是一个空壳,徒惹人笑。”

    

    於是,娄半城带著一支精干的团队——包括艺术顾问、鑑定专家、资深翻译以及“灰影”系统中负责海外事务的得力干將——踏上了远赴欧美的征途。

    

    他的目標明確而艰巨:系统性地参观考察诸如大英博物馆、罗浮宫、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艾尔米塔什等世界顶级博物馆,学习其运营、策展之精华,同时要好好的看看,那些流落在其中的祖国的文物。

    

    另外,更重要的是,在全球范围內,尤其是在那些曾经依靠强大国力从世界各地搜集、甚至劫掠了大量文物的西方国家,搜寻流散海外的中国艺术珍品,並通过回购、参与拍卖、私人洽购等多种合法渠道,尽最大努力让它们“回家”。

    

    他的第一站,是伦敦。雾都的阴霾难以掩盖博物馆区內那些宏伟建筑所散发出的文明之光,但也刺痛著娄半城的心。

    

    在大英博物馆的中国展厅,他看到那些標榜著“珀西瓦尔大维德爵士捐赠”或“斯坦因从敦煌带回”的瓷器、书画、雕塑,静静地陈列在异国的玻璃柜中,接受著世界各地游客的审视。那不仅仅是艺术,那是一段段被剥离了原生语境的歷史碎片。

    

    他没有沉溺於悲愤,而是迅速行动起来。通过早年建立的人脉,他拜访了几位重要的私人收藏家和古董商。

    

    在一位子爵的后裔家中,他见到了一组保存完好的康熙五彩花神杯,其色彩绚烂,画工精湛,堪称同类器物中的翘楚。对方开价高昂,且態度傲慢,似乎吃准了这位“东方富豪”志在必得。

    

    娄半城没有急於还价,而是与隨行的专家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他屏退左右,只与那位贵族在书房密谈。

    

    “阁下,这些杯子很美,它们来自我的祖国,一个拥有悠久歷史和灿烂文化的国度。”

    

    娄半城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它们在这里,是您家族的珍藏,但在我的博物馆里,它们將是连接过去与未来,向世界展示中华文明的桥樑。我出的价格,足以体现它们的市场价值,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这笔交易,能成为一段文明回归旅程的开始。”

    

    他没有纠缠於单件物品的斤斤计较,而是展现出了一位有文化使命感的大收藏家的气度与格局。

    

    最终,他不仅成功购得了那组花神杯,还连带从这位贵族手中,以相对合理的价格,拿到了几件明清官窑精品和一幅元代道释人物绢画(虽非顶级名跡,但亦是博物馆序列中重要的补充)。

    

    接下来,在巴黎的德鲁奥拍卖行,一场重要的亚洲艺术专场吸引了全球藏家的目光。图录中有一件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图长颈葫芦瓶,堪称乾隆官窑的巔峰之作,流传有序,品相完美。娄半城知道,这將是一场硬仗。

    

    拍卖当天,现场气氛热烈,电话委託和现场竞標交替攀升。娄半城坐在包厢內,面色沉静,由他的艺术顾问代为举牌。价格迅速突破预估上限,几个熟悉的欧美大藏家和博物馆代理纷纷加入战团。当价格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时,场內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这时,一个通过电话委託的、略显神秘的声音加入了竞爭。价格再次被抬高。

    

    娄半城微微蹙眉,示意顾问继续跟进。他知道,这很可能遇到了志在必得的对手,或许是某位中东油王,或许是某个不愿露面的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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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十几轮紧张的拉锯,价格已然创造了同类瓷器的拍卖纪录。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娄半城的包厢和那个电话委託上。

    

    最终,当娄半城报出一个更加惊人的天价时,电话那头沉默了。拍卖槌落下,全场响起一阵惊嘆和掌声。

    

    拿下此瓶,娄半城並未显得多么兴奋,反而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每一件重器回归的背后,都是巨大的財力消耗和艰辛的努力。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的行程还在继续:在纽约,他与大都会博物馆的东方部负责人交流,探討未来合作举办特展的可能性,並成功从一位犹太裔收藏家后人手中,购得一批珍贵的宋元书画(其中部分曾是溥仪逊位后流散出宫的旧物)……

    

    在瑞士,他拜访了几家以保管隱秘財富著称的银行金库,那里往往藏著不为人知的顶级艺术品,通过私人洽购,他又收穫了几件青铜重器和唐代佛教造像。

    

    娄半城的这次远航,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购物”之旅。他是在用脚步丈量著中国文物流失的版图,用资本和诚意,一点点地赎回那些失落的文明碎片。

    

    每一封发回香江的电报,都记录著新的收穫和更高的投入,也让娄小娥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父亲正在进行的,是一项何等浩大而具有深远意义的文化工程。这与她在大屿山构建物质家园的梦想,一脉相承,共同构筑著娄氏家族立足香江、回馈文化根基的宏大敘事。

    

    然而,娄半城在海外的大手笔收购,也並非毫无波澜。他的行动引起了国际古董市场和一些隱秘收藏圈的注意,有钦佩,

    

    有好奇,自然也引来了覬覦和算计。

    

    一些嗅觉灵敏的对手,或许已经开始將目光投向了他那不断丰富的“购物清单”以及运输回港的路线……新的挑战,正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悄然酝酿。

    

    北京城,段成良的小院內却依旧保留著一份难得的寧静。然而,这份寧静之下,段成良的心却並不平静。相比较秦淮茹和孙彩凤来说,楚佳颖和楚若琳母女的存在,你的危险性和不確定性更多,始终是他心底一份沉甸甸的牵掛。时代的浪潮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他不能將她们长期置於不確定的风险之中。

    

    经过对环境的判断,再三权衡,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必须儘快、且確保万无一失地先將楚家母女送往香江。那里有娄小娥的照应,有相对自由的环境,是她们当下最好的归宿。

    

    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亲自先去一趟香江,与娄小娥当面商议接应事宜,確定一条最安全、最舒適的路线,安排好抵达香江后的落脚点和生活保障。

    

    心中计议已定,他便开始著手安排。先在轧钢厂里找了个由头,请了几天事假。接著,找合適的机会,他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孙彩凤和秦淮茹。

    

    “厂里有点技术上的急事,需要我外出几天,去南方出差。”段成良语气平静,儘量淡化事情的敏感性。孙彩凤虽有些疑惑他为何突然出差,但出於对他的信任,並未多问,只是细心叮嘱他路上小心。

    

    秦淮茹则更敏锐一些,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帮他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

    

    隨后,他又特意去了一趟楚佳莹那里。

    

    “佳莹,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得离开bj几天。”段成良看著这位最近心绪不寧,变得稍微有些憔悴的孩子妈妈,语气温和却坚定。

    

    楚佳莹抬眸看他,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理解与信任。她隱约能感觉到段成良身上有些不寻常之处,也知晓他心中装著不止她一人,但她选择不去深究,只轻声道:“凡事小心,早去早回。”

    

    一切安排妥当,夜幕降临。段成良独自一人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閂好了门。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那片只属於他的神秘空间。

    

    空间之內,现在没有了,以前的井然有序,那堆得高高的宝物,有点不合常理的矗立著。

    

    不过这会儿他没时间操它们的心,赶紧集中精神,用意念感知著空间中那几个他早已设下的“锚点”。很快,他的意识便锁定了一个位於遥远南方的光点——那是他上一次去香江时,在娄小娥半山別墅臥室隱秘处留下的空间锚点。

    

    过去,他对於使用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穿梭於两地之间,始终抱有极大的谨慎,甚至是顾虑。

    

    他担心这超越常理的现象会引来身边亲人的恐惧、猜疑,或是难以解释的麻烦。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身边情况的改变,尤其是与娄小娥、楚佳莹等人关係的日益紧密,他逐渐意识到,完全的秘密或许並不比有限的坦诚更能保护彼此。

    

    他身上的“神奇”,她们或多或少都已有所察觉,只是心照不宣。或许,是时候让这些最亲近的人,逐步接触並接受他不同於常人的一面了。未来,这样的“神奇”恐怕只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再犹豫。意念坚定地触发了那个远在香江的锚点。

    

    下一瞬,空间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时间流逝或物理上的移动,他只是觉得周身环境微微一颤,定睛看时,已然身处一间布置典雅、瀰漫著熟悉馨香的臥室之中——正是娄小娥在香江半山別墅的那一间。

    

    窗外,是璀璨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与片刻前北京城大杂院的静謐漆黑,恍如隔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特意换上的中山装,悄然推开臥室连接书房的门。通过意念感知,已经发现了娄小娥就在隔壁的书房……

    

    夜幕下的香江半山,娄小娥別墅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摊开著大屿山开发区的详细规划图、博物馆建筑结构图以及一堆待批阅的財务文件。娄小娥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大屿山项目的前期投入如同无底洞,与总督府各部门的协调沟通琐碎而磨人,博物馆的建设也遇到了建筑材料临时短缺的问题,再加上李加成等人虽明面收敛却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重重压力之下,这位素来坚强的商界女强人,也感到了一丝独木难支的孤寂。

    

    她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静的维多利亚港,心中不禁想起了远在北京城的段成良,不由得嘆了口气,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才能团圆,能一家人亲亲密密的生活在一起。

    

    若是他在身边,或许能分担一些,至少能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这个念头刚起,她便自嘲地笑了笑,成良在北京城也有他的责任和牵掛,怎可能轻易前来

    

    就在这时,身后极其轻微地,几乎如同幻觉般,传来了一丝空气流动的异样。

    

    娄小娥警觉地回头,手中的咖啡杯差点脱手。

    

    只见臥室连通书房的门廊阴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由模糊骤然变得清晰,仿佛是从空气中一步迈出。正是她刚刚还在思念的段成良!

    

    他穿著一身bj时下常见的深色中山装,风尘僕僕,脸上却带著温和而令人心安的笑容,就那样突兀而又自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他只是刚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成……成良”娄小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手中的咖啡杯晃了晃,几滴褐色的液体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你……你怎么……”她一时间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衝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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