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理素质再好,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因为心虚,被许富贵的冷嘲热讽,弄得脸红脖子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爸,您这说的什么话……”许大茂勉强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什么话人话!”许富贵猛地提高音量,嚇了许大茂他妈一跳,“回来这么多天,街坊邻居都看见你在外边人五人六的,就没见你踏进这个门坎儿!怎么著怕我们沾了你的光还是觉得我们给你丟人了”
许大茂他妈赶紧把一杯热水塞到许大茂手里,又去拉许富贵:“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回来肯定是有事……”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混不下去了,才想起这个家!”许富贵一语道破,更是让许大茂脸上火辣辣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只有煤球炉子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半导体里不成调的杂音。
许大茂捧著那杯温热的水,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他今天来,確实是走投无路了。那种被无形之手拋弃、窥视的感觉,以及经济上日益加剧的窘迫,让他心里充满了恐慌。
他需要一个明白人给他指点迷津,或者说,他需要一点来自家庭的、微不足道的底气。可他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父亲堵在了门口。
许大茂他妈看著儿子颓丧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地给许富贵使眼色。
许富贵闷头抽了几口烟,看著儿子那副失魂落魄、与往日趾高气扬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真遇到了过不去的坎,绝不会是这副德行。
话又说回来了,甭管怎么说,许大茂能离开清河回到北京城,总归是件好事。
在许大茂去清河这件事上,许富贵一直心里有亏欠,觉得是自己没能力,没能在许大茂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儿子留在北京城。
所以,这一次许大茂回来,哪怕对他再冷淡,来往再少,他从心里还真没怎么生过气,反而挺高兴。能回来就好呀!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很有面子的方式回来,许富贵心里鬆了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口闷气,也算是慢慢出来了。
可是今天看见许大茂又低头耷脑的回到家,知道这傢伙肯定又碰上过不去的坎儿了。许富贵在心里琢磨,这人生能有多少坎啊再难还能比一年前被弄去清河难吗
“行了,別杵那儿跟个受气包似的。”许富贵弹了弹菸灰,语气缓和了一点,“说吧,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在文化馆里惹麻烦了还是……跟外边那些人有关”他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许大茂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事,怎么说从何说起
许大茂他妈这会儿也是一脸担心,焦虑不已,也催促道:“大茂,有啥事就跟爸妈说,啊是不是缺钱了”她说著,就要起身去翻那个藏钱的小木盒。
“不是钱的事……妈,您別忙了。”许大茂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是……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
“麻烦”许富贵眉头紧锁,“什么麻烦你说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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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就是……之前认识了些朋友,帮他们……牵了点线,办了点儿事……本来挺好的,可最近……最近好像……那边……不怎么理我了,而且……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儘量说得模糊,避重就轻。
许富贵的脸色却瞬间凝重起来。“朋友什么朋友办的什么事”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是不是……跟那些倒腾老物件儿的有关係”
许大茂心里一惊,没想到父亲一下子就猜到了边缘。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完全否认,含糊道:“也……也不全是……就是帮人介绍点关係,传递点消息……”
“传递消息”许富贵的音调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惊怒,“许大茂!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那是你能掺和的事儿吗!”
许大茂他妈也被嚇了一跳:“老头子,你喊什么!大茂,你到底干什么了”
许大茂被父亲的反应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就是认识了个姓沈的贵人,还有他手下姓李的……他们挺有本事的,给我点辛苦费,让我帮忙在文化馆里……留意点消息,或者……或者介绍点人认识……”
“姓沈是不是叫沈书明!”许富贵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
“姓沈是不是叫沈书明!”许富贵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
许大茂愕然地点点头:“爸,您……您也知道”
“我知道我他妈太知道了!”许富贵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著许大茂,手指尖都在打颤,“你个混帐东西!你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那沈书明是干什么的吗那是掉脑袋的营生!前些天……”
他猛地收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前些天听说他们那边出了大事,好几个仓库被人端了,值钱东西全没了,人也伤了好几个!现在上面正严查呢!你……你居然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你还给他们传递消息!你……你这是往枪口上撞啊!”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仓库被端人伤了上面严查这些消息像一把把锤子,砸得他头晕眼花,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內衣。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联繫不上李文,为什么感觉被人监视,为什么沈书明那边突然就“冷”了下来……原来不是暂时顾不上,而是天塌了!
“我……我不知道啊爸!”许大茂带著哭腔,“我是被沈树明从清河弄出来的。当时就说好了,出来了我要帮著他。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呢,人家费了那么大功夫,替我办了这么难办的事儿,我肯定得出把力。再加上,谁不想过好日子,我也不过就是想捞点外快!我……我没参与他们核心的事,我顶到天了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许富贵气得浑身哆嗦,“在那些人眼里,你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是参与了!现在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怀疑有內鬼!
你这种外围的,第一个被怀疑!第一个被清理!你懂不懂!”他越说越怕,“你说,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有没有拿他们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有没有人找过你!”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想起那些“活动经费”,想起被人窥视的感觉,想起保卫科和那两个神秘人的盘问,他lt;i css=“in in-unie0fe“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c“gt;lt;/igt;在板凳上,面无人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他妈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看丈夫和儿子的样子,也知道是塌了天了,嚇得只会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啊……”
许富贵看著儿子这副怂包样子,又是气又是怕,更是心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旱菸一锅接一锅地抽。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许大茂说的支支吾吾,有所隱瞒。但是以许富贵的老江湖经验,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蠢儿子是被人利用了。
怪不得,这个兔崽子能从清河这么快出来呢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宴席,根本不可能从天上掉馅饼!
沈书明把许大茂弄出来,就是打的主意,要利用他……许富贵感觉到事態严重,这一次要真再出事儿,许大茂就不是只是去清河那么简单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的许富贵,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身上冷汗直冒。再怎么说,他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这儿子也没用,但……,打断骨头连著筋,那毕竟是亲儿子呀!
上一次去清河,他心里已经不得劲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得尽最大的能力
“听著,许大茂!”良久,许富贵停下脚步,盯著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从现在起,把你那些不该拿的东西,想办法处理掉,烧了也好,扔了也罢,绝不能留在手里!
第二,把你跟那些人所有的联繫,断得乾乾净净!以前给你的纸条、电话號码,全都销毁!
第三,回去之后,夹起尾巴做人!在文化馆上安安生生好好上班,別显摆,別嘚瑟,以前怎么吹的牛,现在都给我咽回去!有人问起,一概否认,就说根本不熟!
第四……”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最近没事……少往我这儿跑,免得……惹人注意。”
最后一句,带著一种无奈的决绝。
许大茂听著父亲的安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落伍、有些固执的父亲,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清醒和果断。
那一晚,许大茂没有回住处,就在父母家那张小时候睡的、如今已显得狭窄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北风呼啸,他却觉得,这破旧拥挤的小屋,比他那间看似体面的单人宿舍,要安全得多。
而父亲那番话,像警钟一样,在他心里反覆鸣响。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聪明”、“能耐”,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那股由內而外的寒意,比腊月的北风,更刺骨。
…………
波拉波拉岛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夕阳,暖得让人忘了时光流转。电影拍摄在热带的晨光与暮色里稳步推进。
安格琳娜穿著红色露肩长裙在椰林酒吧的戏份,成了全片最惊艷的段落——她倚著木质吧檯,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眼角眉梢带著情报员的警惕,却在转头看向窗外泻湖时,眼底泄出一丝对这片海的眷恋,导演喊“卡”时,连在场的土著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掌。
舒阳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一边盯著拍摄细节,一边同步推进买岛的事。她让自己的律师加急核查了朗伊罗阿环礁和亚萨瓦岛的產权文件。
朗伊罗阿环礁因靠近檀香山,航运更便利,但淡水资源需进一步勘探;亚萨瓦岛虽偏僻,却有天然的淡水溪,岛上土著也愿意出让部分土地的永久使用权。
娄小娥从香江寄来消息,说已托人在悄悄打听段成良的近况,只知他仍在红星轧钢厂,一切安好,只是暂时不便联繫,“等风头稍缓,总能找到机会递话”。
安格琳娜拍戏间隙,就抱著那张岛屿资料在沙滩上琢磨。
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木屋的样子:“要盖在靠近海边的坡上,开窗就能看见珊瑚礁,成良肯定喜欢在屋前搭个露台,清晨晒著太阳修修渔具。”
舒阳坐在一旁,把她的话记在笔记本上:“还要建个小码头,方便娄小娥的船送物资,再辟一块地种蔬菜,孩子们来了也能有地方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沙地上的木屋旁,渐渐多了菜园、椰林,还有一个小小的鞦韆。
杀青戏定在南岸的无人海滩,拍的是瓦莱里婭完成任务后,独自走向海边的镜头。
当安格琳娜踩著细沙,一步步走向泛著金光的海面,背后的椰林在风中轻摇,摄像机捕捉到她脸上复杂的神情——那是角色的释然,更是她自己对这片海的不舍。
导演喊出“杀青”的那一刻,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工作人员们举著椰汁欢呼,土著朋友们跳起了传统的草裙舞,腰间的花环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离岛的前一天,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舒阳和安格琳娜並肩坐在沙滩上,赤著脚任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
“好像才刚熟悉这里的风,就要走了。”安格琳娜捡起一枚贝壳,指尖lt;i css=“in in-unie06c“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9“gt;lt;/igt;著上面细密的纹路,声音里裹著化不开的悵然,“这贝壳的纹路,像极了成良以前给我画的北平胡同,弯弯绕绕,却藏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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