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高度紧张和肾上腺素的飆升。他不敢耽搁,立刻衝到那三个掉落在旁的金属箱前。
入手极其沉重!他尝试用意念收取。
成功!三个金属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空间里那座“万宝山”的旁边,与之前收取的木箱並列。
他迅速扫视现场,必须破坏痕跡!他衝到那间亮灯的小平房,里面果然有一些通讯设备和简单的办公用具。他找到一些易燃的文件、布料,堆在一起,又將院子里能找到的汽油,包括车油箱里的,全都泼洒在房屋內外和那四个昏迷的守卫周围。
最后,他捡起地上那支掉落的手枪,退出子弹,將空枪扔在现场,製造出可能发生过短暂交火的假象。然后,他再次取出引火之物,冷静地点燃,扔在了泼洒汽油的地方。
“轰!”
火焰再次升腾,迅速蔓延,吞噬著房屋、杂物以及那四个昏迷的人……
段成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火光映照的修罗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是蛀虫,是帮凶,死有余辜。他毫不犹豫地翻身出院,再次融入夜色。
现在,是最后的盛宴了!
他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存放著海量“大路货”文物的车间。
车间周围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夏夜的虫鸣。守卫似乎也隨著那批核心人物的离开而撤走了大半,或许他们认为,这批“大路货”已经不值得投入太多人力看守,又或者,他们被货运站的“失窃”事件调走了。
总之,时机完美!
段成良如同鬼魅般再次进入车间。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成千上万的文物,如同被遗弃的孩童,静静地堆叠著,诉说著无声的悲凉与歷史的厚重。它们或许不如清单上的器物那般璀璨耀眼,但它们是文明的基石,是歷史的碎片,同样不容褻瀆,不容流失。
“现在,跟我回家吧。”段成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走到车间中央,环顾这如同小山般的宝藏。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將意念完全沉入隨身空间之中。那片预留的空地,上方是无限的虚空。
他开始“搬运”。
这无疑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程。不同於之前收取木箱时的迅捷,这次的数量太庞大了。
他需要用意念锁定一件件器物——无论是完整的陶罐、瓷瓶、青铜碎片,还是残损的石雕、木器;需要小心地避免它们在转移过程中因意念不稳而受损;更需要精確地將它们在那片有限平面空间里,儘可能地向上垒放,以节省空间。
一件青铜鼎凭空消失,出现在空间空地的角落,稳稳落地。
紧接著,一摞陶碗落在它旁边。
然后是一个半人高的瓷瓶,被小心地横放在鼎上。
一把生锈的青铜剑,插在陶碗的间隙里。
残破的编钟、斑驳的壁画碎块、成捆的竹简(虽然可能已无法辨识)、巨大的石磨……各种各样的器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拿起,又精確地安置在空间之中。
段成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苍白。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行的机器,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但他不敢停歇,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空间里,那片空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並且向上迅猛“生长”。器物堆叠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形成了一座极其怪异而又无比壮观的“宝物之塔”。
最些相对轻巧的木器、漆器、纺织品残片等。鸡舍里的鸡似乎被这不断凭空出现、垒高的“山”惊扰,发出不安的咯咯声;兔子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整个过程紧张、单调,却又充满了惊心动魄。每一次意念的延伸和收回,都代表著一段歷史的挽救,一份民族记忆的留存。段成良完全沉浸在这种“掠夺式”的守护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件——一尊缺了手臂的陶俑被成功收入空间,稳稳地落在“宝塔”顶端时,段成良几乎虚脱,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墙壁。此时车间里已经空空如也。
原本堆积如山的车间,此刻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稻草和灰尘,证明著这里曾经存放过何等庞大的財富。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竟显得有些冷清。
段成良喘息著,意念再次沉入空间。看著那座几乎要触及空间混沌上限的、巍峨耸立的“万宝山”,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完成壮举的亢奋,有透支精神的虚弱,有对国宝得以保全的欣慰,更有对沈书明之流滔天的怒火。
他做到了。
不仅在敌人眼皮底下窃取了核心清单货物,更是一锅端掉了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庞大库存。沈书明和他背后的人,此刻恐怕还在为货运站的“小损失”而焦头烂额,绝不会想到,他们真正的“仓库”,已经被人连锅端掉,寸草不留!
段成良擦去额头的汗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带著铁腥味的笑容。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这些物资和空间作为后盾,他有了更多和这些蛀虫周旋的资本。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间,如同一个告別,然后转身,再次融入夜色之中。来无声,去无影,只留下一个被搬空的仓库,和一个即將引爆的、巨大的谜团。
一九六五年天气渐凉,四九城。
带著寒意的风卷著煤灰和铁锈味,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打著旋儿。往年这个时候,厂子里应是炉火最旺、
生產竞赛搞得最红火的时候,“大干一百天,產量翻一番”的標语鲜红夺目。可今年,这標语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灰霾笼罩著,少了些鏗鏘的底气。
厂区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暗流在涌动。以前车间里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如今时常被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冗长而亢奋的各种学习通知所打断。
大会小会,层出不穷。工人们从车床前、炼钢炉旁被召集到礼堂、会议室,一坐就是大半天,听著那些越来越绕口、越来越“高深”的各种传达。
生產节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干扰。
后勤处,儼然成了新的权力中心。
李主任,这个好长一段时间默默蛰伏,不显山不露水、惯会看风向、搞关係的中年男人,最近可谓是风生水起。他仿佛天生就对这股新风气有著超乎常人的领悟力。
他的办公室里,如今堆满了各种学习文件和指示汇编,墙上贴的不再是安全生產图表,而是他自己亲手誊抄的、笔画遒劲的口號。
他不再满足於管好吃喝拉撒,开始將手伸向生產和人事。他频繁地组织“后勤保障促生產,sixiang领先放光芒”的专题会议,要求各车间匯报生產进度的同时,必须附上自己怎么想,怀著什么样的態度面对工作,必须得写学习心得。
他甚至牵头成立了“厂內工作作风小组”,自任组长,美其名曰“帮助同志们端正工作態度,正確认识自己”。
而这一切,让两个人感到格外憋闷和格格不入。
一个是秦淮茹。她现在身兼数职:后勤副主任、工会女工部干部、一食堂负责人。以前,她靠著泼辣、能干和一股不输男人的韧劲,把一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工人们吃得满意,她也贏得了尊重。可自从李主任得势后,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李主任批评一食堂“只讲物质,不讲追求”,要求食堂窗口也要贴上標语,饭菜花样可以少,但“精神食粮”不能缺。他甚至暗示秦淮茹,食堂採购要注意“成分”,不能光图便宜。
这天,为一笔採购款,两人又在后勤办公室顶上了牛。
“秦副主任,你这採购单子上,怎么还有重点警惕的厂子出的味精表示你可是不够清醒!”李主任敲著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秦淮茹柳眉倒竖,一把抓过单子:“李主任!这味精便宜效果好,工人们炒菜离不开!你说那些土法酱油,又贵又难用,成本高了算谁的工人们吃不好饭,哪有力气搞生產”
“你……你这是单纯业务观点!狭隘!”李主任脸一沉,“我们要算总帐,不能光算经济帐!工人的味蕾,就不能克服一点困难吗我看是你的想法需要转变!”
“我想法没问题!”秦淮茹毫不示弱,声音拔高,带著她特有的泼辣劲儿,“我秦淮茹行的端做得正,就知道不能让工友们饿著肚子、吃著猪食去高风量级!食堂归我管,就得让大伙儿吃好!你想扣帽子隨便!大不了我不干这个副主任,回食堂顛我的大勺去!”
她的话像连珠炮,砸得李主任脸色铁青。周围几个办事员噤若寒蝉,心里却暗暗叫好。李主任阴鷙地盯著秦淮茹,知道这女人不好惹,是块硬骨头,只能暂时按下,冷冷道:“好,好得很!秦副主任觉悟高!咱们走著瞧!”
另一个处境愈发艰难的是技术副厂长孙彩凤。
孙彩凤是厂里的技术尖子,是靠著一手过硬的本事和没日没夜的钻研,一步步从技术员走上领导岗位的。她信奉的是“技术至上,质量第一”。以往,厂里的生產调度、技术攻关、质量检查,她说话很有分量。
可如今,好像慢慢变得不一样。
在一次关於是否引进一台新型精密工具机的论证会上,孙彩凤拿著厚厚一沓技术参数和效益分析报告,详细阐述了引进的必要性:“这台工具机能极大提高我们关键部件的精度和效率,长期看能节约大量成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主任打断了。
“孙副厂长,你的技术报告很详细。”李主任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台工具机是哪个国家生產的它的设计理念,是否符合我们当前的精神会不会带来技术腐蚀我们自力更生的精神还要不要了”
孙彩凤愣住了,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李主任,这是技术问题!它好用,能解决问题,姐,人家也愿意输出技术,管它哪里產的难道因为它是外国机器,我们就因噎废食”
“话不能这么说!”李主任义正词严,“心理上的防线一旦鬆懈,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只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我建议,这件事先放一放,组织技术人员先进行深入的学习,统一认识再说!”
“你!”孙彩凤气得胸口发闷,她是个较真的人,最受不了这种不讲道理、乱扣帽子的行为,“李主任!生產任务不等人!耽误了生產进度,影响了发展计划,谁负责”
“当然是负责生產的人负责。”李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但如果因为引进了不该引进的东西,导致了工作作风的滑坡,那责任更大!孙副厂长,你是有影响力的人,要有敏感性啊!”
会议不欢而散。引进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李主任利用“工作作风小组”,开始对技术科室指手画脚,批评他们“只强调业务,不强调作风”,强调“外行可以领导內行”。他甚至暗中支持一些善於钻营、技术平平但“表现积极”的年轻工人,去挑战孙彩凤等技术权威的地位,美其名曰“打破技术垄断,发扬集思广益”。
孙彩凤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她讲技术,人家跟她讲作风;她谈质量,人家跟她谈意志品质。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技术规范和质量管理体系,正在被人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一点点侵蚀、破坏。
强力安利《四合院的红火人生》!直达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