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捡了两背篓石头,装进了纳戒。
她不敢多吃。
若是变得太年轻,回头庄子上的人会被嚇到。
只是不知道,这些石头,普通人是不是也能吃
不过,狗都能变年轻,人应该也不会差吧
那狼狗又没修行。
明天,不如找个人试试。
回到家时,她看到老大在院外等候。
她身后跟著倔驴,老大站了起来。
“娘,你哪来的马,这么高大”老大端起一篮子自己做的吃食,等著宋春雪开门。
“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进去”
老大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就是想等你回来。”
宋春雪隨手给了他一颗小小的石头,“这颗不怎么甜,你嚼了试试。”
老大接了过去,塞到嘴里嚼了嚼,疑惑道,“怎么没味道,跟石头一样”
宋春雪仔细看著他,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要不你再试试”说著,她又递过去一块肉粉色的。
“这是什么娘该不会被骗了吧。”老大嚼了两下,直接吐了出来,“好干,好像在吃沙子。”
她吃到嘴里明明就化了。
明明狗子能吃的,她不信邪,给地上的狗丟了一块。
“咯噔噔”
狗子嚼了两下就咽下去,意犹未尽的在地上搜寻。
“这狗……怎么一点都不老,”老大满脸疑惑,“难道是跟著娘沾光了”
“可能吧。”宋春雪看了眼自家狗子,变化不大了,不像下午那么明显。
“给,再试试这块。”她將一块蓝色的递了过去,“多嚼嚼。”
“……”老大满脸困惑,但母亲的话要听。
所以他嚼嚼嚼嚼嚼,还是咽不下去。
“算了,別吃了。”宋春雪隨口道,“孩子在家呢”
“嗯,江焕不是读书的料,我让他在家里照顾孩子。”
那也行,总好过跟前世那样,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但你对他好一点,大红毕竟是他后娘。”
“嗯,我知道。”老大好奇,“娘是打算多住一阵子吗,需要我收拾这里的杂草吗”
“不必,你忙你的,我慢慢的就忙好了。”宋春雪起身去厨房,“我装些东西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娘不用,家里有呢。”老大跟在她后头,总觉得,娘对他不够热情。
好像这么多年,哪怕陈凤走了,她始终不像从前那样对他笑过,悄咪咪的叮嘱他把鸡蛋吃了,让他吃了她的那份鸡肉。
这几年养育孩子,他才体会到,跟陈凤成亲那会儿,他对母亲有多过分。
但自从母亲跟他生分之后,他不知道如何修补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四个孩子的重担落在他身上,时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敢抱怨,因为他有妻子在家帮扶,也没有母亲那么困难。
至少,他从来没有要过饭。
但母亲要过。
不多时,宋春雪將一个好看的竹篮子递给他,“好了,拿回去吃饭吧。”
老大扶著篮子,“娘,我陪你吃饭吧。”
“不用,我一个人还自在些。那家里那么多人盼著你回去呢,徐大红还要做饭,你还要餵牲口。”宋春雪催促,“我又不怕孤单,你別管我。”
“可是……”
“以后也不要带孩子来这儿,大娃娃小娃娃吵吵闹闹的,我头疼。这么多年我没带过孩子,也习惯了清净,不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之所以住这儿是要清修的,所以你不用来。”
老大心中失落,但面上不显。
“好,那我回去了,有事儿娘来找我。”
“嗯,好。”宋春雪低头给绕在她脚边的狗丟了块干饃饃。
“娘,你好像更年轻了,都快赶上大红了,”说到这儿,他不由笑道,“其实大红比你还老,膀大腰圆的。”
宋春雪骂他瞎说,心想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吃將驻顏丸了。
她不想变得太年轻,没意思。
四十岁的容顏没什么不好,眼角的细微跟弧度,眼里的色彩方能体现修行是否顺应天地。
上了年纪,相由心生。
更何况,孩子一天天年长起来,岁月也开始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跡。
跟他们差不多,或者比他们更年轻,会让她难受。
“你难过什么,他们都是普通人,那石头他们吃不了。我猜这狗比你儿子有灵性。”
无忧欠欠儿的出现在她眼前。
“你骂谁呢”
“你大儿子呀,他一点也不通透。”无忧不无嫌弃道,“他跟那李大嘴差远了,木愣愣的。”
宋春雪没说话,那毕竟是他儿子。
这时,狗子快速跑了出去,朝著外面那个门狂吠。
“有人来了,好像倒在门口了。”无忧也躥了出去,“不会是贼吧”
宋春雪跟了出去,打开门发现门口坐著个白髮老妇。
她一身灰色衣衫,乾净整洁,腰间掛著玉佩,手握长剑,眉眼疲惫的抬头看她。
“宋道长,叨扰了。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不知你能否收留……收留在下。”她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我打听了一下,想跟您请教一下修行的事……”
下一刻,她脑袋一歪晕倒在宋春雪面前。
无忧摇头嘆息,“资质很低的修行者,无望结丹境,居然还知道来找你。”
宋春雪將人扶了起来,“那你说石头对她有用吗”
“试试唄,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救她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个女人。”
“女人咋了”
“女人心眼多啊,虽然你的心眼子算少的,但比起谢征来,你心眼子不少。”
宋春雪懟他,“没你心眼子多,都学会生米煮熟饭了,管的可真宽。”
“嘿嘿,惭愧惭愧,没成功,实在遗憾。下次等谢征来,一定不会给你这样嘴硬的机会,我就知道,女人心口不一。”
听听这前奏的语气,宋春雪觉得无忧若是有身体的话,刚才说话是在苍蝇搓爪,笑得还很猥琐。
“我心口如一的很,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谢征已经不似从前的谢征了。我现在明白的很,在他想起来之前最好別见面。”
说话间,宋春雪將人带到北屋的炕上。
她用力搓碎了一块白石凑到她嘴边,不等她掰开嘴那石头便消失不见。
能吸收!
她能吃这石头。
宋春雪又给她一小颗,不敢多给,免得讹上她。
这东西跟神泉水一样宝贵,不能让她发现。
“好了,你看著点,啥时候人醒了知会我一声,我去打坐。”
“嘿你今天不吃饭了”
“不吃了,辟穀。”她一点也不饿,或许是那奇石的缘故。
“扣扣扣。”
“有人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