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战斗，是以方均的完败结束的。

    

    他连剑都没了。

    

    当然，闻端礼赢得并没有那么轻松，至少没有像他

    

    还是有些狼狈的，左臂上还有那道剑伤在流血，衣衫也在刚才的激战中被割裂了好几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又看了看方均，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个元婴中期的年轻小子，竟然让他受伤了。

    

    而且，他打了这么久，才勉强将方均击败，面子上绝对挂不住。

    

    闻端礼想到刚才的憋屈，又看到已经无法动弹的方均，一股怒火直冲上天灵盖，然后一巴掌打在了方均的脸上。

    

    啪！

    

    方均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顿时怒视闻端礼。

    

    可迎接他的，是闻端礼的另外几巴掌。

    

    闻端礼连续打了方均七八掌后，仿佛才消气，一招手，将方均身上的储物法器全都摄入手中，然后发现了一块玉佩。

    

    伽蓝玉佩。

    

    他脸色一变，重新看向方均，眼神与之前都不同了。

    

    闻端礼没有说话，正准备带方均离开此处，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伸手，将方均挂在脖子上的一个贴身小包取了出来。

    

    这个贴身小包是用粗布缝制的，里面包着一颗平平无奇的灰色珠子。

    

    方均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紧。

    

    当初他为了救温念如，以凡人工匠的身份，潜入燕都皇宫，就在特意在燕都的集市上，买了这个粗布缝制的贴身小包。

    

    粗布贴身小包的空间，恰好能放入灰色珠子。

    

    他还用细麻绳串着这个贴身小包，挂在脖子上。

    

    一般人不会去追究这个东西，但闻端礼对方均能在区区八九十年间，由一名结丹后期修士成长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这件事，特别感兴趣，似乎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闻端礼一边端详着这颗灰色珠子，一边暗暗观察着方均的神色变化。

    

    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将灰色珠子放进粗布贴身小包，准备还给方均，但鬼使神差地觉得还是找机会再看看比较好，于是打算放入储物戒指。

    

    这一放，就放出了问题。

    

    粗布贴身小包，竟然不能放入储物戒指！

    

    闻端礼大吃一惊，试着分别将粗布贴身小包和灰色珠子都放入储物戒指。

    

    结果表明，不能放入储物戒指的，是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珠子！

    

    方均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沉。

    

    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终于暴露了。

    

    对他而言，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他不敢想象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闻端礼发现灰色珠子不能被放入储物戒指后，顿时目露狂喜之色，举着灰色珠子，传音问方均：

    

    “这是什么东西？”

    

    方均的心脏猛地缩紧，但表面上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他用尽全力压下心中的惊骇，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地平静，说道：

    

    “……这是我还是凡人孩童时期的玩具。”

    

    闻端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方均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方均的眼神平稳如水，看不出任何心虚。

    

    可闻端礼不是傻子。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会随身带着一颗凡人孩童的玩具？

    

    而且这颗“玩具”，连储物戒指都放不进去？

    

    闻端礼一把揪住方均的衣领，冷冷传音：

    

    “骗鬼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一颗连储物戒指都无法收纳的珠子……它到底是什么？”

    

    方均见此，也不再伪装什么，干脆闭嘴不言。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他体内的禁制，动了。

    

    方均的身体在海水中剧烈地蜷缩起来，然后又猛然弹开，整个人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水中疯狂地翻滚、抽搐。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急剧收缩，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齿缝间不断溢出。

    

    那种痛……

    

    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从灵魂深处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裂的痛。

    

    方均的手指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指甲嵌入肉中，鲜血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伸展、再弓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自从摆脱沙毋天之后……已经很多年了。

    

    很多年没有经历过这种折磨了。

    

    方均以为自己已经自由了，永远都不会遭受这种禁制折磨。

    

    哪里想得到，多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修士，竟然还会遭遇这种禁制折磨。

    

    而且比以前更痛。

    

    因为他现在的神识更加敏锐，对痛苦的感知也更加清晰。每一丝禁制的力量，都被他的神识放大了数倍。

    

    闻端礼松开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方均在海水中翻滚。

    

    方均的惨叫声在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而且身上新添的伤口在禁制的折磨下不断渗出鲜血。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来对抗禁制带来的痛苦，强行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闻端礼等了片刻，见方均的惨叫声渐渐减弱，但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

    

    “不说是吧？”他冷笑一声，一指点出。

    

    一道灵力如毒蛇般钻入方均的体内，精准地击中了禁制的核心。

    

    “啊啊啊啊！”

    

    方均的惨叫比之前更加凄厉，整个人在海水中剧烈弹起，然后重重摔落。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嘴里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那种痛，仿佛有人在用钝刀一寸一寸地锯开他的脊椎。

    

    闻端礼面无表情地看着，等方均的惨叫声稍稍平息，才再次开口。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方均趴在海底的泥沙中，浑身颤抖不止。

    

    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稀烂，鲜血混着海水不断从嘴角淌下，于是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闻端礼。

    

    “……玩具……就是玩具……”

    

    闻端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再次一指点出。

    

    这一次，禁制的力量比之前更强。

    

    方均的身体在海水中猛地绷直，然后剧烈颤抖。他的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手在海底的泥沙中疯狂抓挠，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灰色珠子的秘密……一旦暴露，必死无疑。能说。绝对不能说。蓝蓝……蓝蓝一定会来的。她会号召风西海域的海妖军团……只要拖住……只要再拖一段时间……”

    

    那种痛苦，非亲身经历者对此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