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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觉挥手,斥力爆发,轻易的斥退了再度扑上的戮指,另一只手挥洒,往徐灵抑的圈境里再塞一把猛料闲庭信步之中,眼眸瞥向了孟逢左。
似笑非笑。
孟逢左死死的咬着牙,不发一语,却听见了他的声音,在风暴之中扩散。
“没有逃的想法啊?真奇怪……
也就是说,到现在,你们都还以为自己有赢的可能?”
季觉笑起来了:“让我猜猜看,你们还藏了点什么?”
一瞬的停顿里,他忽然问:“还有个刺客在这里,对吗?”
无人回应,可季觉也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能忍耐这么久,丝毫不露任何的痕迹,这样的作风,应该是前些日子打过交道的那位删角吧?
不过,这么久了,还没有动作,是因为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吗?”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目光从无间之中的身影上一寸寸扫过:“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只不过,已经用了一次的招数……”
季觉无声发笑,“你们觉得,我真会半点防备都没有吗。”
孟逢左闭上了眼睛,无声一叹。
睁开眼睛,眼眸已经充血猩红,仿佛燃烧。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双手合拢的瞬间,身上燃起了火光。
发出了,最后的讯号。
天穹之上,无数细密的低语和沙哑的呢喃声扩散开来,七圣投影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连带着根植在圈境之上的寄生者一起……
不,是整个圈境,都已经作为祭坛,将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变成供奉,摆在了某个诡异存在的面前!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灵抑奉法主敕令,拜请西方白帝魔主、北方黑帝魔主、东方青帝魔主、南方赤帝魔主,中央黄帝魔主”
徐灵抑的魔主化身如蜡一般的溶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漆黑的天穹之上,一个遮蔽天穹的遥远身影,头生五首,渐渐的彼此重叠,五色流转之中,一双眼眸骤然睁开。
“镇星缚手,北斗收魂,三七星,持剑斩身……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
“疾!”
伴随着徐灵抑的沙哑话语,足以令一切生灵魂魄爆裂的恐怖压力凭空降下,五方魔主张口,深吸,吞尽徐灵抑献上的贡品,一只苍白如尸体的手掌从虚空中浮现,握住了徐灵抑所化的大印,向着尘世盖下。刺耳的摩擦声不绝于耳,高亢尖锐的声音,五帝魔主所降下的力量同天元之律碰撞在一处,令帷幕所撑起的薄雾迅速蒸发。
海天动荡里,季觉身上陡然一沉,就像是被一座座无形的山峦所镇压,哪怕肉体完好无损,灵魂和意识难以运转。
只要稍微松懈,灵魂就将被天穹之上的那一张面孔吸入黑暗之口中,彻底吞尽。
舍弃了往后的一切未来和如今的所有积累。
徐灵抑拚命了!
拚命的根本不只是他,还有嘶吼咆哮,苦痛癫狂的野兽。
戮指!
龟裂的痕迹从身躯之上蔓延,重创的卡苏再度恢复完全,可整个人却像是濒临崩溃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瓦解。
【过载】!
超导体和青金石,重生形态和圈境彻底重叠,激化,爆发。
此生所经历过的所有质变和所体会过的一切伤害以及质变,同化过的一切事物和变化,如今尽数浮现在那一具身躯之上。
譬如飞光之凌厉和迅捷,戮指的精髓就在于这一份就连自我都要毁灭的狂暴释放。
一生所积累和体验过的所有的变化在此刻爆发,那一股令季觉都如芒在背的杀意彻底显现真章!作为戮指传承的精髓和核心,过载并不是能够随意释放的技艺,每一次运用的时候,都意味着赌上自己的生命,可仅仅如此,依旧不够。
甚至,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每一个戮指在被传授这一份技艺的同时,都会在矩阵之中刻下誓约与戒律。
绝不自行终止!
除非锁定的敌人死去,否则这一份自毁的力量绝不会因使用者的意志而停下。
正因为如此,断绝了所有的退路之后,所换来的爆发才会恐怖到就连使用者自身都无法掌控,所成就的战绩才能奠定如今戮指一系的地位和辉煌。
就是现在!
卡苏对自己说。
灵质之焰的燃烧之中,他舍弃了生命,忘记了自我,被兽性和杀意所主宰,彻底化为了一只燃烧的野再一次的针锋相对!
轰!!!
这一次,季觉的血振之手,浮现裂痕,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里,卡苏无声狂笑,化为了幻影。在狂暴的速度之下,就像是分裂了一般,以一己之力,围攻季觉,掀起狂风暴雨。
破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凄啸声撕碎。
巨阙之稳固在过载的冲击穿凿之下,不断的浮现裂痕,甚至来不及抽取物性修补自身,三相流转被彻底打断,难以转化。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孟逢左的沙哑声音。
幻影重叠在他的身躯之上,万光转鹭灯再变,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挽着中土发簪、身披羽衣的苍老男子。那投影抽取着他的灵魂,补充完整,居然从他的身躯之上脱离,奋不顾身的向着季觉飞扑而来。在白鹿的高速驰骋之中,如此缓慢,踉踉跄跄,可季觉被卡苏和徐灵抑牵制着,根本无从躲闪。直到三步之内,老者的幻影仿佛展颜一笑,擡起手,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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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顿时,幻影破碎,无穷烈光喷涌。
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残暴烈日凭空显现,庄严狂暴的轮廓透过门扉,向着沧海一寸寸靠拢……原本的老者之影,陡然之间碎裂,变成了一具人形的裂口,而在裂口展开的同时,就开始狂暴的抽取周围的一切,拉扯着它们,坠入其中。
偏偏有毁灭的风暴从裂口之中喷涌席卷,笼罩一切,要将铁化的沧海也要彻底溶解。
永恒之门!
季觉惊奇错愕一一通过对投影自毁式的操作,他直接打开了一扇通向烈日的裂口……
现在,对自己残暴喷涌的,是货真价实的太阳!
哪怕距离真正的太阳依旧遥远,可如今的距离,就已经足够将门外的一切变成地狱。
裂隙之后,那一片无尽猩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冒了个泡,紧接着,一道仿佛飘带布帛一般的恢弘的轮廓轻轻的挥洒,掀起了一缕向着裂缝扩散开来的余波。
日珥抛射!
现在,狼之感知之中,死亡的恶寒已经一寸寸的爬上了季觉的背脊,近在咫尺。
但却并非是因为眼前的围攻,而是,背后!
无间,就此开启!
沉寂了许久的沙尔巴赫终于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眼眸之中一片空洞,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因为所有的灵魂,力量乃至其他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寄托在了双手之中。
就像是天经地义的演变。
当时机到来的此刻,他手里,一把诡异的血刃无声狰鸣,挥洒出了一道完美到不可思议的轮廓。向着季觉的脖颈,斩落!
弧光蔓延,如朱笔在纸面之上勾勒出一抹猩红,轻柔又笃定,美得令人魂魄动荡摇曳。
降下死亡。
就在那仿佛冻结的时光里,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专注、狂暴、肃穆,发挥出了未曾有过的力量,全力以赴。
可当觉察到季觉脸上那一丝从未曾变化过的笑意时,都会感觉到隐隐的沉重,焦虑,乃至……恐惧!真的能做得到吗?
能杀得了么?
不只是此处,此时此刻,水镜、沙盘乃至诸多镜像的投影之间,多少人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见证着这最后的结果。
看到了季觉脸上终于展露出的笑容。
他擡起了手掌………
【圈境&183;非攻】,展开!
时机已至。
已经快要力竭的孟逢左再忍不住,无声狞笑。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
啪!
那一瞬间,孟逢左闭上了眼睛,最后的合掌声,响起。
【开】!
仿佛有低沉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了,如此清脆。
冻结的海天之间,骤然迎来了无穷尽的血色。
一具具尸骸的幻影从海天之间显现,像是雨水一样,坠向了冻结的沧海。
铺天盖地!
一个月的沉默积蓄和准备之后,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古老的祭坛前面,凌六献上了最后的供奉。于是,在弹指间,整个现世,偌大的西海,化作了猩红。
汪洋如血。
“哈!原来如此……”
总会的屏幕前面,【辰】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亥】没有说话,手里盖着章,动作却停顿了一瞬,看向了屏幕。而赖在办公室没走的【未】已经皱起了眉头,几乎快要……勃然大怒。
他妈的,搞这些!
丢人现眼!
海天动荡的轰鸣,响彻西海。
在这短暂到常人都难以觉察的刹那里,血海之上,一扇扇截然不同的门扉从平滑如镜的海面倒影之中凭空浮现。
联邦式、千岛式、中土式、帝国式……穷尽了现世一切的门扉样式,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此刻唯一相同的,是被渐渐推开的大门。
大门之后的黑暗如同棺椁一般,一个个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其中显现,睁开眼睛,破碎的面孔扭曲,满怀着怨毒,看向了季觉。
张口,无声的降下诅咒!!
那全都是死者……
确切的说,是在这一个月以来,从荒集竞选起,所有死在斗争、混乱乃至余波之中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