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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结束后,侯府关门闭户。
热孝期间,谢绝一切人情来往。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的地方官员武將,想走侯府门路升官发財,递上名帖,也只得到一句过两月再来的回覆。
过两月
两月后,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有人决定等两月,有人转头就去寻找其他门路,有人则是骑驴找马……
当然,也有人认定侯府就此败落。
就算三年后,陈观復能顺利起復,肯定也不如今时今日的地位。
官场人走茶凉的情况,比比皆是。
至於身在西北的平江侯,这几年没打仗,好多人都没想起来。就算想起来,心想一个老头子,脖子都埋进黄土里,又能折腾几年。
侯府老夫人去世,平江侯肯定离死不远了。届时,秋后算帐,侯府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外面的风风雨雨,陈观復冷眼瞧著。
“如此也好!至少能看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紧接著,又嘲讽道:“侯府立足朝堂几百年,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世人却从未看清这一点。一群蠢货!”
“世子爷消消气。趁著守孝,正好谋划一番,西北那边可加派一些人手……”
侯府的风雨,朝堂的风雨,都吹不到陈观楼这里。
他巡视甲字號大牢的时候,状元郎袁思开藉机嘲讽他,“侯府眼看著要垮了,不知陈狱丞有何打算”
陈观楼挑眉,一顿冷嘲热讽,“袁大人如果只有这点见识,真令人失望。陈观復仅仅只是丁忧,就认定侯府要垮,论据不充分,结论很草率。你的策论也是这么写的吗就这水平能当状元”
袁思开没有动怒,耐心分析道:“陈狱丞何必嘴硬!陛下的脾性,你知道,我也知道。陛下想做什么,我们都能想到。你猜猜,三年后,陈观復有没有机会起復,起復后能否官復原职
而且,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谢相的双亲也都上了年纪。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谢相肯定要丁忧守孝。我赌陛下不会夺情。如此一来,政事堂联盟正式瓦解,陛下大获全胜。敢问,你们拿什么贏”
陈观楼低头一笑,笑对方愚蠢。
“袁大人能想到谢相丁忧后的场面,怎么就不知道思考一下侯府立足朝堂的根本是什么。一叶障目!”
袁思开面色一沉,很不服气,“平江侯老了,没几年好活。等他一走,侯府失了兵权,我倒是要看看,届时侯府拿什么立足。”
“那你就慢慢等著看!看看侯府能不能继续立足。”
陈观楼对侯府有信心,然而保皇党们却已经唱起了胜利的讚歌。陈观復丁忧滚出了朝堂,离谢长陵丁忧滚出朝堂还远吗
甚至有人出餿主意,去给谢长陵的父母下毒,弄死一个是一个。提前让谢长陵丁忧。
当然,这种蠢货,这种蠢话一出口,就被人厉声呵斥。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谁若是胆敢乱来,坏了规矩,老夫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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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恶劣手段必须扼杀在摇篮里,绝不能开这个头。今日胆敢下毒谋害谢长陵的双亲,下次就有人胆敢谋害自己的双亲!
有这种恶毒心思的官员不稀奇,但是能將这话说出口的官员,从此彻底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在这一刻就被打进了小黑屋,一辈子不得翻身。
对於朝堂上的动静,谢长陵心知肚明。很多人都盼著他死爹死娘,趁机將他赶出政事堂,將他的党羽连根拔起,將朝堂变为保皇党的天下。
谢长陵琢磨著,趁著陈观復丁忧的机会,政事堂得动一动。动一个人不够,至少要动两个人。
他看向学生谭章,太年轻了,资歷浅薄,乾脆外放刷资歷。
谭章欣然答应下来,他也想去地方上歷练一番,试一试自己的深浅。
谢长陵的学生要外放为官,招呼一声,吏部就送来好几个选项供其选择。其他候补官员,望眼欲穿都得不到的机会,人家还嫌弃。
人比人气死人!
三月,谭章外放。
政事堂这边,接替陈观復位置的人选,经过长久的爭论,几轮投票,终於有了结果。谢长陵的铁桿支持者。
元鼎帝看到结果那一刻,气得当著眾臣的面,直接砸了一个茶杯,脸色漆黑如墨。当即宣布罢朝,只留赵吉冲在身边议事。
等人都走了,元鼎帝再也控制不住暴脾气,怒骂道:“谢长陵的囂张气焰,你刚才看到了吗啊赵爱卿,你有什么脸面见朕你口口声声跟朕保证,这次一定能贏,你的人一定可以上位。结果呢忙活这么长时间,朕跟著你一起费心费力,结果当了小丑。这会,不知道他们怎么嘲笑朕。嘲笑朕不自量力,嘲笑你赵吉冲是个蠢货。朕辛苦一番谋划,结果被人看戏。赵吉冲,你该死!”
噗通!
赵吉冲直接跪下请罪,“臣罪该万死。”
“你本就该死!”
元鼎帝暴怒之下,直接抄起砚台,朝对方头上砸去。
刘顺嚇得半死,生怕赵大人有个好歹。
千钧一髮之际,他眼疾手快抱住元鼎帝的腿,“陛下息怒!陛下使不得啊!”
就因为这一抱,元鼎帝准头一偏,赵吉冲逃过一劫。砚台擦著他的耳朵落下,落在一边,碎了。
这要是砸实了,就算不死,脑袋也得开花。
元鼎帝大怒之下,一脚踹开刘顺。
刘顺顺势滚了三滚,跟著赵吉冲一起跪在地上请罪。
元鼎帝暴脾气,怒火没消下去,反而愈发火大。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让朕忍忍忍,朕已经忍得太久了。赵吉冲,你就是废物!朕当初就是上了你的当,信了你的花言巧语。几年过去,政事堂依旧是谢长陵一人独大。气煞人也!赵吉冲,朕要你究竟有何用”
赵吉冲委屈啊,谋划好了一切,此次的人选也是精挑细选,无论是资歷,学识,还是人望都合格。偏偏在举荐期间,出了差错。上青楼喝花酒,和人爭吵,被人打出青楼,成了京城一大笑柄,成为御史弹劾的素材。
出了如此丑闻,而且是在关键时期,自然被剔除了候选人名单。其余几个候选人,全是陪跑,自然竞爭不过谢长陵的人。
“陛下!这一切都是谢相算计好的。我们的人被他算计了啊!”
“他算计,你也算计。为什么他的算计成功,而且是那样拙劣的手段。你的算计倒是一套一套的,结果呢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