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看向那老者,身上气息节节攀升,虚界境大圆满的修为显露出来。
老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下一秒,山风忽然停了。
树上飘落的叶片,速度渐渐变慢,最终悬停在了虚空中。
众人看我的目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露出恐惧,最后定格。
不过只是一瞬,一切就恢复了正常,我身上的气息也渐渐隐匿。
“如何?”我朝老者仰了仰头,“我可有资格统御你们?”
老者面色发白,还没有从刚才的空间禁锢中回过神,我问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道:“老朽有眼无珠,还望公子恕罪。”
见他低头认错,我笑道:“无妨,军中向来讲究强者为尊。”
“你对我的能力有质疑,可以理解。”
“但我希望从今天后,军中不要再出现类似的声音,否则,军法处置。”
“至于我统兵的能力,我不敢说比得过追风将军,但也有他六七分的本事,否则也不会带着仙朝走到如今这个规模,更不可能在天元界站稳脚跟。”
“另外,你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流云宗的弟子,对我了解极少,也对流云风还抱着希望。”
“今天,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们,在天元界里,想杀流云风,就如同拧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当然,诸位没有亲眼所见,听我说起来,可能会觉得天方夜谭。”
“但诸位都是聪明人,你们可以好好想想,如果我没有那个实力,太一会突然倒戈仙朝?”
我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因为自己吓自己,才是最大的恐怖。
我见众人陷入沉思,当即道:“你们好好想想,今天我还有事,先回都城,明天安排好事情,我就会过来与你们同吃同住,直到战争打响。”
有仙朝的强者问道:“公子,进攻的时间定下了吗?”
我笑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将军,不再是公子。”
“军务上的事都是追风大人在管。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问追风大人。”
那人尴尬一笑道:“那倒不用。”
我拱手道:“诸位,将来你我都是战场上的兄弟,任何疏漏,都会让我们身死战场,还请诸位留意军中,切勿出现传播不利于军心的声音。”
行了一礼,我转身去了小胖叔叔、东方叔公、苏洵的营帐。
我刚进营帐,东方叔公就问:“我听苏洵说,你在天元界见到了你父亲?”
我点点头。
东方叔公得到我的答复,叹了一声道:“想不到那么多年过去,他还一个人孤独的游历在时间长河中。”
小胖面露悲色地对我道:“小子,你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你若不成功,前人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巫族,根本不想去想苏岩的事,但他们说起,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我拉了个椅子坐下,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东方叔公道:“现在为时尚早,如果你能拿下天元界的资源,把仙朝的实力再提升两倍,到时我们自会跟你说。”
我退而求其次,问道:“那小胖叔叔说我是最后的希望,是什么意思?”
东方叔公这一次没有隐瞒,叹了一声道:“我们曾经走出了很远、很远,但就算再远,路也有尽头。”
“为了活下来,你父亲自毁肉身,把神魂融入了时间和空间法则中,散于时间长河。”
“与此同时,他用余下来的力量逆转了时空,把我们有幸活下来的老兄弟都送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而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时间长河里,不停地寻找天运之子。”
我坐直了身子,问道:“那他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小胖子道:“理论上,他不会死亡,但即便他掌控了时间和空间法则,能不断逆转时空,可时间走得再慢,也终将要流向终点。”
我问:“走到时间的终点,会如何?”
小胖子道:“不再存在。”
小胖子说的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不再存在。
我对不再存在的理解,是彻底的在时间长河中抹除一切痕迹。
仿佛世间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苏岩,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
我很难想象,若是没有他的庇护,我们所处的七界,下场会如何。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问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中?”
小胖子道:“历代强者数不胜数,走到尽头的人也同样数不胜数,所以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人,同样也数不胜数。”
“甚至是与你一样的人,也是多如牛毛,可最终……”
小胖子说到这里,东方叔叔突然出声打断道:“够了,他知道太多无益。”
我无奈地苦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像我一样的人,消失在光阴尽头的人也不在少数,对吧?”
东方叔公和小胖都没有说话,我自嘲地道:“跟他们比起来,我可能没有那么坚韧,甚至也没有他们那般有勇气。”
“但不管前路如何,只要小翠想走,我就一定会陪着她。”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巫族的事。”
东方叔公道:“巫族是个例外,我们统治七界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显露。”
我皱眉问道:“巫族祖地的封印,不是你们设下的?”
“不是!”东方叔公道。
我沉默了。
越是这样,巫族祖地就越是神秘。
奈何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也不再继续追问。
小胖跳到我肩上道:“你小子放心,你东方叔公虽然重修了一世,但他身上有着大恐怖,必要的时候,能帮上你大忙。”
大恐怖?
我好奇地看向东方叔叔。
东方叔叔笑了笑道:“就当给你留一个后手吧。”
“你就别多想了,两百五十万大军,需要一定的时间磨合,你把事情都安排好,回来后就多加演练吧。”
一万没有训练过的人冲锋,那就是一锅粥。
两百五十万人,哪怕是训练有素,上下级之间没有默契的话,也同样是一锅粥。
我叹了一声,不再多想,辞别他们回了神庭。
这一天,除了在朝堂上,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无头的苍蝇,不敢停下来,可又不知要具体要做什么。
整个人很慌。
哪怕追风已经制定好了失败后的撤退方案,我还是很慌。
因为了解下来,巫族就像一个盲盒。
没有打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