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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3章 熟悉的感觉
    第1413章 熟悉的感觉

    

    “您的意思是,不赞同我刚刚的判断吗”朱蒂微微蹙眉。

    

    “不,我没有否认你说法的意思。你说的没错,这些特点都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者会具备的,就算是那些成规模的犯罪集团里,也很少能培养出这种水平的狙击手来————”詹姆斯这么说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將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种风格虽然非常具备海豹突击队的特色,行事作风里却有许多情绪化的部分。

    

    当然,提摩西亨特遭遇了这么多事情,他可以情绪化,可是按照他对照这位嫌疑人的资料后得出的结论,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境地,端起狙击枪的亨特一定会更冷静,更理智。

    

    这是位歷经战事的老兵,在中东战场上,光是经过官方认证的击杀记录就有79人。

    

    战爭的残酷是超乎想像的,当拿起枪之后,双方的对错是非就已经不是前线的士兵能考虑的事情了。

    

    前一天还在与他欢笑谈话的战友,第二日就有可能死在他眼前,而这一切很有可能发生得毫无预兆,有可能是敌方的狙击手,有可能是疏忽大意之下,没有检查出来的土製炸弹,甚至有可能,是还没有意识到当地人的反抗意识,被看上去无害的孩童杀死在眼前——————

    

    能在这样的战场上倖存下来,还一度得到过荣誉,再考虑到他患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说亨特的心態与经验老练的刽子手是差不多的状態,並不过分。

    

    这样的傢伙能设计的出如此情绪化的计划,还煞有介事地摆下弹壳和骰子吗

    

    依照詹姆斯对老兵们的熟悉程度,他不这么认为。

    

    “这个是我们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目暮十三索性不管了,將照片拿出来展示在白板上。

    

    拍摄的背景是天台的栏杆,在栏杆正前方的水泥台上,一颗剔透的蓝色骰子与一枚黄铜弹壳被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这次的点数是三。”高木涉看著骰子,对比起自己记录下的笔记,“上次的点数是四,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倒数吗”

    

    “有这个可能。”佐藤美和子端详照片,“这也与fbi方面调查到的资料相一致。”

    

    算上死在西雅图的记者,他们判断,亨特需要报復的人总共是五个。

    

    而今,还活著的目標只剩下没有出现在东京的墨菲与华尔兹二人,与点数確实对应得上。

    

    “这可不妙了。”並没有为自己拿来的资料得到印证而感到高兴,詹姆斯反倒摇了摇头,“从他作案的时间来看,他的杀心非常坚定。那接下来他的行程————”

    

    如果是在东京都內,警视厅还相对有可能方便监控情况,倘若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墨菲和华尔兹的行程,说不定此时都已经坐上了新干线,出发前往目標地点了。

    

    先不谈这两个人的身份更加敏感的问题,也代表著案件的范围会进一步扩大且更加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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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这起狙击案的受害人遍布日本各地,都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得出来眼前的这群警察会面临怎样的舆论压力和责难。

    

    “这一点的话,比尔墨菲先生与杰克华尔兹先生已经从各地的县警处得知了狙击案件的情况,大幅改变了原定的观光行程。”高木涉匯报导,“他们原本约定两天后在东京匯合,但现在他们已经决定在案件得到解决前,绝不会踏出住宿的旅馆半步。”

    

    “华尔兹先生的家人希望能够儘早离境,但是考虑到他们的动向很有可能导致目標本人更容易被凶手预料到行动轨跡,县警方面已经劝说他们耐心等待了。”目暮十三缓缓摇头。

    

    “现在来说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了。”白鸟任三郎托著下巴,仔细地分析,“只要待在室內,不给外部视野看见自己位置的可能,在层层防护和检查下,亨特潜入的难度会非常大。这样也就能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话虽如此,他们现在进退两难,滯留在日本也不是办法。”詹姆斯沉沉嘆了口气。

    

    前面三位死者,他们的死亡固然令人惋惜,可墨菲和华尔兹的身份放在这里,他们要是被这个案件困在日本,责难就会落到詹姆斯他们头上了。

    

    “请放心,现阶段,亨特肯定还待在东京。我们不会鬆懈,一定会儘快找到他的位置。”目暮十三做出承诺,站起身。

    

    他的这个动作代表著会议的结束,却只是整个搜查一课加班的开始。

    

    今晚的警视厅註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而在东京的另一边,已经追著凯文的步伐进入公寓楼里的唐泽抬了抬帽子。

    

    “监控已经干扰完了。”耳机里,诺亚的播报声適时响起。

    

    “果然是个重度ptsd患者,完全放弃了生活质量,选了个安全至上的地方呢。”唐泽有点唏嘘。

    

    东京这个地方,大多数的公寓楼都是受到地价限制,面积狭小的类型。

    

    虽然这个面积用於一个人独居绝对足够了,可对於在西雅图郊外生活惯了的亨特本人来说,却无疑是个逼仄的地方。

    

    但这里比起人流量很大,难以监控出入者身份的酒店,或者占地面积更大,却难以布防的独栋要更加安全。

    

    楼里的住户变动很少,楼內的监控设施非常完善,只需要稍作加工,就可以打造出一个能让被创伤困扰的老兵安心的据点。

    

    “要是没有这么谨慎的话,他也撑不到现在。”通讯里,诸伏景光同样做出了感慨。

    

    由於凯文隨时有可能与亨特接头之后,按照约定击杀他,唐泽没有托大的一个人行动,而是相对应的,叫上了自己这边的狙击手。

    

    诸伏景光如今能不能赶上赤井秀一,唐泽不是很確定,毕竟他又不好故意跑去拱火,要他们两个来比试一场,但按照唐泽自己的判断,诸伏景光的水平与退役前的亨特肯定是有的一拼的。

    

    现在的凯文吉野还比不上巔峰期的亨特,有诸伏景光帮忙牵制,唐泽觉得问题不大了。

    

    “让他撑到现在的,並不是谨慎,只是不肯在这里停下脚步,一直在折磨他內心的恨意吧。”唐泽微微摇头。

    

    “依靠恨意去驱动残破的身体吗根据诺亚检索的情况,他对止痛药的依赖已经完全是药滥用的水平了。”诸伏景光说话的时候,声音带著些嘆息,“真是难以想像的情感。”

    

    “这就是仇恨。”唐泽没有详细展开说明,总结得非常简短。

    

    即便知道死去的人已经无法感知,但只要一想到仇敌还没有为了他们付出代价,痛苦就会在任何时间蔓延上来。

    

    这种如影隨形的情绪,唐泽已经深深体验过,不止一次了。

    

    每当这种苦痛从骨头的缝隙里窜上来的时刻,不去做点什么驱散它,那就真的太难受了。

    

    “好了,凯文吉野已经离开大楼。”借著狙击镜搜索到需要確认的目標,诸伏景光提醒道。

    

    一旦拉开充足的距离,凯文吉野隨时有可能在做好心理准备后,举起枪,瞄准亨特的窗口,留给唐泽去游说的时间是有限的。

    

    “我知道了。”

    

    唐泽说完这一句,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和帽兜,推开眼前的安全门,从楼梯间中走出来,直直走向亨特的房门。

    

    这间公寓几乎將建筑面积利用到了极限,留给走廊的空间並不大,一扇扇门规律地排列在两侧,光是从门的间距上,就不难看出这里是怎样的一间鸽子笼。

    

    唐泽来东京已经很久了,在这样的公寓楼里生活会面临什么,他非常清楚。

    

    极差的隔音让生活几乎毫无隱私可言,有限的面积还要受限於租赁合约,不能做任何改动。

    

    一个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对於声音是非常敏感的,有时候甚至听见烟火炸燃的声音,都会唤醒他糟糕的记忆。

    

    生活在这么一个地方,亨特无疑是煎熬的。

    

    他会选择用自己的死亡去给接过他负担的友人和他自己铺路,半点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个人间对他而言,已是无间炼狱,唯有离去才能解脱。

    

    带著一丝感慨,唐泽抬起手,敲响了806的房门。

    

    门后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与凯文做了告別,亨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如今的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回应任何外界的呼唤了,自然不会为预料外的到访开门。

    

    唐泽並不感到意外,他弯下腰,將手里的文件轻轻对摺,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房门果然被打开了。

    

    唐泽凝视著那双从门缝里露出的眼睛,微微一笑。

    

    这只是他习惯的戒备动作。由於中弹后的损伤以及弹片的残留,亨特的双眼虽然还未彻底失明,尚且有光感,近距离下也还能看清一些东西,但在这个距离,他已经不可能看清门外的是谁了。

    

    但他依旧死死把著门的边缘,用一种敏锐而锋利的眼神死死盯视著站在门外的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略带沙哑,说日语的口音也有些古怪,“你要干什么”

    

    “来帮您的人,亨特先生。”

    

    唐泽没有说日语,而是一张嘴吐出了西海岸口音非常浓重的英语,踮了踮脚,做出了一种轻鬆的姿態。

    

    “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任何医药公司合作,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你如果真的对我的伤情感兴趣,会有那么一天的。”亨特於是也换回了英语,语气比说日语的时候更加生硬且粗鲁。

    

    唐泽偏了偏头,还真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他自己知道,並不是在害人,但和那些盯上了退伍兵的身体状况,找上门去的医药公司好像没什么区別。

    

    对於亨特的这种情况,想要真正治好如此严重的后遗症,医疗费用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退伍兵的身份能带给他的保障是有限的,涉及到脑神经这么复杂的地方,他的医疗保险也无法覆盖。

    

    非要说他有什么治疗好的机会,大概就是某天不知道怎么找上他家门来的那些医药公司的代表,以友好的態度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受医疗援助,不止不要钱,还会倒给他一些补贴,用以改善他日渐拮据的生活。

    

    然而这些医疗项目代表著什么,或许没有比离开战场后,接受了一场大手术的亨特本人更清楚的了。

    

    说是新的治疗方法,其实就是变相的人体实验。

    

    像亨特这种前海豹突击队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不是那些隨隨便便就能混进去的什么违禁品都碰的二等兵,绝对是属於稀有素材了。

    

    嗯,这也是当初的赤井秀一那么容易混进组织的原因之一,大概。

    

    將一些又开始地狱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唐泽到了嘴边的话一转:“我不是那些正规公司或者学校实验室来的人,我只是想帮助你,並不打算收你的钱或者给你钱。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可能也不会打消自己的计划,但我觉得,让一个荣誉老兵以如今的姿態死去,实在是太遗憾了,你觉得呢”

    

    唐泽这第一句话应该是会让他显得更可疑的开头,却让亨特脸上不耐烦的神色稍稍减弱了一些。

    

    不是来自正规的医药公司,那可能就不是奔著某些未上市药物的临床数据来的。

    

    而以亨特的经验,会这么说的人————

    

    “你是什么地方来的药头”他古怪地观察唐泽,“还以为日本没有这种人————哦,你看上去还是个孩子。那就不奇怪了。”

    

    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的唐泽:“————”

    

    亨特这是把他当成推销街头狠活新货的小贩子了。

    

    总感觉这个场景莫名其妙的哪里很熟悉呢————

    

    唐泽露出了迷之微笑,口音变得更加西海岸了一点:“这个我就不好多说了,不过,我確实是从某些人那里,听说你的事情的。介意让我进去聊吗站在这里说的话,不太方便。”

    

    已经完全將这当成是一场非法交易的开头,亨特终於放鬆了一点,让开了门。

    

    这个孩子说的不算错,相比於他如今的处境,能在死前享有片刻的安寧,確实是一种有尊严的体验。

    

    至於安全不安全的事情,他都打算去死了,还在乎什么隱私,什么安危的,有什么用呢

    

    唐泽带著迷之微笑,走进亨特的房间里。

    

    还別说,给地下皇帝波本整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设,以波本的马仔身份被欢迎进门,还是头一回。

    

    这熟悉的场景可真是,给唐泽回忆杀都要整出来了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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